
喜欢和狐朋狗友小啜,一盘茴香豆、二两老白干便乐不思蜀;或者豪饮,10杯扎啤下肚,即便是舌根发硬、腿脚发软,却也是兴趣盎然。唯让人头疼的是陪领导用膳(咱是文化人,说点酸词),遇到不饮酒的领导,让一让也就罢了,愁人的是遇到假顾(类似装蒜的意思)的领导,这种领导不是不喜欢喝酒,他们喜欢喝好酒,更喜欢被人劝酒、敬酒,他要的是那种君临天下的气氛。相反,要是真的遇到杯子一端,说干就干的主,那是造化,不过,这样的领导是越来越少了。
如今,陪酒者都晓得“领导夹菜别转桌、领导提酒不唠嗑”,但领导的脾气是越来越古怪了,概领导心不古也。前几天,朋友与其同事三人在酒店聚会,恰逢局长陪上级领导也来此,席间,局长过来让朋友去领导桌敬酒,朋友等欣然前往,局长介绍:“这三位美女是本单位工作上的佼佼者,前来给领导敬酒……”谁知这厮眼皮耷拉嚷道:“美女在哪?”连嚷三遍,到最后那杯酒也没喝。“猪!”,朋友出来时只说了这一个字。“怪不得近来猪价猛涨……人家领导眼里的美女是芙蓉姐姐吧。”我有点幸灾乐祸。
忽想到杨万里。老杨是南宋著名诗人,就是写“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”的那位,一次,杨监司巡历至一郡。郡守见京官来岂敢怠慢,招官妓席间助兴。合该官妓倒霉,偏偏唱叶梦得的《贺新郎》,当唱到“万里云帆何时到?送孤鸿、目断千山阻。谁为我,唱金缕?”时,杨万里惊慌地答道:“万里昨日到。”京官惊慌,郡守坐不住了,当即把妓女打入监牢。看看,这酒陪的,估计那妓女进了牢房都不知到自己得罪那门子瘟神。
可怜陪酒人。
同是杨姓人,明朝宣宗、英宗时的杨士奇、杨荣、杨溥却大解风情。三公并执国政,一日宴饮,让齐姓妓女陪酒,有人起哄:“你能让三位阁老大笑吗?”妓女说:“我一入便令笑也。”三阁老见妓女来迟便问:“何来迟?”妓女说:“看书。”再问:“何书?”妓女答:“《列女传》。”妓女看《列女传》,如同秦桧说抗金,天大的笑话!笑话!三阁大笑,却假意训斥妓女:“母狗无礼!”这妓女也是见过大场面的,蛮机灵,当即答道:“我是母狗,各位是公猴。”三阁老是公侯,当然是“公猴”了。哈哈!
像齐姓妓女这样左右逢源、摆平“公猴”的场面并不多见,更多的时候,陪酒者大抵该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,态度殷勤、说话得体、动作舒缓,抓住时机,站起敬酒。按说,敬酒者多是诚心诚意,兼几分惶恐的,只是有些被敬者以为自己是个多大的物,清白眼看人、挑三拣四、哼哼啊啊、不说人话。有个小秘书,给领导敬酒,紧张之际,将“给领导敬一杯酒”说成“给领导倒一杯酒”,竟被那领导戳着额头:“倒,倒,倒你个头。”后来,那个可怜的小秘书见有人敬酒腿就哆嗦。
有时,想知道领导何时何地耍酒疯,比测地震还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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